都说“赛车”就是“烧钱”,清朝的“跑骡车”早就证实了这一点_手机网易网

骡子属于比较“中间”的动物,它的体型外貌,介于马和驴之间,不算独立物种。而骡车,在汉语中,顾名思义就是骡子拉的车。骤车兴起于乾隆年间,其鼎盛时代当属于嘉庆、道光以后。

很有意思的是,国外把汽车研发阶段的测试车,也叫做“骡车”,英文是“Mule car”。

看似普通的骡车,为什么会成为秧子们炫耀的资本,甚至是他们之间“赛车游戏”的主角呢?

骡车

最初的骡车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,一种是比较低档的客货两用车,既可以拉货也可以拉人;另外一种是比较高档的骡车,专门用来载人。

这种高档次的骡车设计也比较特别,车轮被安装在车的后部,车的中部两边都有门,乘车者上下都很方便。

载重时,重量一半压在后轮上,一半压在前面套的骡子身上。这样跑起来的时候,骡子又是拉又是驮的,所以只能用来载客,可以说是“专用客车”。

到清末的时候,这种“专用客车”变得特别豪华,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:一是车身用的木材十分考究,二是车身上的紧固件、衔接环由原来的锻铁件变成了铜制品,甚至外面包金包银。

拉车的骡子也比较特别,大多使用毛色稀少的青色、黑色、红色的马骡,所以“枣木、铜活、大青骡”成为骡车上档次的及格线。

斗富的跑骡车

秧,本意是指某些初生的小动物或者某些初生的小动物,比如水稻秧儿、西瓜秧儿、鱼秧儿、蛐蛐儿秧子等。在旧北京城,人们把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唤作“秧子”。

清末盛行的跑骡车就在这些个“秧子”们之间展开,当然主要是斗车富,不是赛车速。每年春季是他们斗骡车的主要季节。

地点多选在庙会前的空场上,或者踏青的地方,如白云观、大钟寺、南顶碧霞元君庙等。这其中,地势平坦的南顶附近成为了斗骡车的主要赛场。

北京城的庙会是热闹非凡,寺庙开门迎接香客上香,庙前摊贩一排排吆喝着自家的“宝贝”,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。

这个时候的,当然少不了那些王公之后、勋戚子弟、富贾儿孙。他们就喜欢趁着庙会的热闹劲来跑骡车,显摆自家的家底厚。

这种“纯炫富型”的跑骡车没有制定什么具体的竞赛规则,就是单纯地把自家的骡车拉出来遛一遛,在太阳底下亮亮相,让别人也跟着开开眼。

虽然是单纯的“炫”,也是要“比”的。第一要比骡子的体型是否高大雄健,第二要比骡车的配置是否豪华大气。

斗骡车的方式也有区别,有时是十几辆骡车聚集成一个车队,在庙会前的空场上绕圈子,招摇过市。认为自己的骡车不够档次的,只能灰溜溜地躲在一边看别人耍富。

有时个别“秧子”想着独领风骚,就驱车扬鞭在空场上跑上三圈,意思就是“叫场”。若三圈下来无人敢上前应战,则站在车上用鞭子连着甩三声响,宣告本人“夺魁”。

如果在“叫场”的过程中,有人驱车应战,那么接下来就是好戏上演了。斗车的双方拢住骡子,让两辆车停在一条起跑线上,然后并行疾驰。在此过程中若能压住对方一头,将其挤到路旁,便算作“大赢”。

当然,“秧子”们主要目的是来“炫”的,不是来拼命的,所以都是适可而止。当某一方胜局已定时就会戛然而止,除非万不得已,绝不会发生车毁人亡的事件。

跑骡车的镖师

参与跑骡车的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群,那就是“镖师”。镖师们都是驱车走马的行家里手,所以即使站在疾驰的骡车上,也绝不会被颠下来。

可镖师们参加跑骡车的活动,可不是为了“炫富”,而是为了将手中的“骡子”卖个好价钱。因此,镖师的骡车重心在骡子而非车子,车子可以不出众,但骡子一定要出彩。

车子配上雄健高大的大走骡,骡车一出场骡子就嘶鸣不已,很是吸引人。健硕的镖师站立车头,手中的长鞭一挥,绕着圈子就开始了“叫场”。

有哪个不服的“秧子”应声出战,镖师定能驱赶骡车绝尘而去,将对手甩的远远的,惹得周围的人群一阵阵叫好。

这“叫好声”无疑刺激了“秧子”争强好胜的脆弱之心,于是就对镖师说:“这骡子我买了。”

这里就不得不提“斗骡车”有个不成文的惯例,那就是失败者只要把胜利者的骡子买下来,就相当于反败为胜,重新夺回了风光和体面,唤作“花钱买面子”。

而镖师们就在“这当口”等着“秧子”呢!“这骡子我不卖,就是卖,您也买不起。”“秧子”一听,更加恼羞成怒,扬言道:“我除了钱多也没啥了,你说个价,我就给得出钱。”

眼见“秧子”已经上钩,镖师也就不那么态度强硬了:“您既然非要买,您出个价,合适我就卖,不合适咱们也别伤了和气。但有一句话您听好了,咱们一锤子定音,不讨价还价。”

死要面子的“秧子”被捧上了高处,当然自己不能把自己搞掉价,所以为了买下这匹骡子,开口没准是七八百两银子,以显示自己“视金钱为粪土”,只要“宝骡”。

于是一场跑骡子之争下来双方皆大欢喜,“秧子”觉得找回了面子,风光无限,而镖师达到了高价卖骡子的目的,怀里揣着七八百两银子满意而去。

跑马的杨三爷

杨三爷是何许人也?他可是北京富贾金灯杨家的少东家。说起他们家的买卖,也与皇家有关。乾隆年间,也不知杨家使了什么手段,竟然垄断了紫禁城内宫灯的制作和修理。

说起这制作宫灯的原材料,都产自南方,要经过长途跋涉的运输才能到达北京,这其中免不了与镖局打交道。这样论下来,杨家和镖局的关系非同一般。

这杨三爷虽是“富二代”,却不赌、不抽、不嫖,最好的一口居然是跑骡车。虽然骑马的本事不高,但是驾车的技术却非常出众。加上与镖师交往过程的耳濡目染,竟然也物色到了不少骏马走骡。

杨三爷将骡子和马放在一起对比,发现骡子虽然耐力强但动作迟缓,而马却是爆发力大,动作敏捷。在对两者的利弊进行比较后,他断然放弃了骡子,而改用马来进行驮拉。

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换,让杨三爷在跑车、斗车中大获全胜,出尽了风头,魁首手到擒来,还赢得了一个“快马杨三”的美称。

追求自我进步的杨三爷没有满足于“马代骡”的成功,又根据西方马车的制作工业,对传统的骡车进行了改造,将木轴改为铁轴,将木轮改为铁轮,并在车棚上安装了西洋花玻璃。不但车速大增,而且车身也美观了很多。

于是京城的“秧子”们纷纷效仿,一时之间“马贵骡贱”。瞅准机会,各个镖局卖马卖骡子,大发“秧子”财。

这样攀比下来,家庭殷实还好说,可那只有虚架子的“秧子”,最后可能要落得个倾家荡产的结果。

反过来再说这“快马杨三”,大清朝时金灯杨家的实力在北京城可是排得上号的,可是亥革命后不到十年,他已经落魄到给人看房的境地。这其中的原因有宫中买卖的断绝,但是跑马、赛车造成的巨大开销也是重要原因之一。